1992年陆定一与秦川对话：党的一把手腐败，谁来管？

你能想象吗？两位历经党内风雨数十载的老同志，在20世纪90年代的一次深入交谈中，竟直接触及了反腐斗争的核心难题。陆定一与秦川的深厚情谊，其实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已埋下伏笔。那时，陆定一担任部长，秦川则是他的下属，两人均以敢于直言著称，这份勇气与正直，伴随他们走过了数十年的风风雨雨。

50年代，中宣部内部讨论工作方向时，陆定一提出应重点聚焦知识分子工作，推行双百方针。然而，秦川却在部务会上提出了不同看法。他直言，中宣部不能仅关注五百万知识分子，而忽视了五亿工农兵的利益。此言一出，原本热闹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，毕竟，下属当面反驳上级，绝非小事。但陆定一并未动怒，反而缓缓抬头，目光温和地看向这个敢于直言的年轻人，问道：“那你来当部长，如何？”

此时，旁边的副部长周扬见状，连忙打圆场，甚至开玩笑说，不如直接将秦川的宣传处升级为最大处，所有工农兵都归他管。那时的中宣部，氛围宽松，上下级之间即便言语激烈，也无人会借此生事。陆定一主张减少琐碎事务，避免形式主义，以便腾出更多精力研究重大方针问题，这与秦川务实的性格不谋而合。秦川有不同意见便直言不讳，陆定一也总是愿意倾听，从未因言语直率而给秦川穿小鞋。

然而，好景不长，50年代末的反右倾运动中，中宣部内部揪出了九个所谓的“大鲨鱼”，秦川便是其中之一，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，下放到基层劳动。那段时间，秦川饱受折磨，身体日渐消瘦。陆定一偶然间遇到他，心疼不已，当即表示：“你身体有病，赶紧回来。”这句话，彻底改变了秦川的处境。尽管当时他仍无法正常工作，但部长的关怀，让他铭记终生。

文革爆发后，中宣部被定性为“阎王殿”，陆定一也遭受了巨大冲击，1968年被关进秦城监狱，一关便是十年。秦川的命运也几经波折，直到文革结束后，才重返新闻战线，担任人民日报副总编辑。此时，陆定一的儿子陆德拿着父亲的申诉信找到秦川，希望能在十一届三中全会预备会议前，将信送达中央领导手中。

此事风险极大，稍有不慎便可能牵连自身。但秦川毫不犹豫地接过信，批给了人民日报的内参特刊，并要求务必在开会前印好送出。最终，在胡耀邦的主持下，中组部为陆定一平了反，这位坐了十年牢的老人终于重获自由。秦川前往探望时，陆定一紧紧握住他的手，两人激动得半晌无言，陆定一一家更是将秦川视为救命恩人。

陆定一复出后的第一篇文章，是纪念周恩来总理的，定于1979年在两家大报同时发表。文章中，他直言庐山会议上彭德怀的意见书是正确的，错的是当时反对彭德怀的人。此言一出，立即引发了不少人的不满，纷纷要求修改文章。陆定一得知后，专门给秦川打电话，强调：“这篇文章，你一个字都不要改。”

陆定一敢写，秦川就敢发，最终，文章原封不动地刊登了出来。至今，不少当年参与编发的老编辑仍感慨，这是他们一生中编过最精彩、最提气的文章。时光荏苒，到了1992年，陆定一过86岁生日时，秦川特意上门祝寿，两位老人坐在一起，聊起了掏心窝的真心话。

陆定一开口便说：“我们党已经开始腐化了。”在改革开放刚刚铺开的年代，这样的话语无疑是大胆而直白的。紧接着，他抛出了那个至今仍值得深思的问题：“反腐机构都是党领导的，要听党的指挥，如果党的一把手本身就腐败了，该由谁来管？”他还提到，连列宁当年都没能解决这个问题。

随后，陆定一给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答案：“光靠党内自律根本不够，必须加上群众监督和舆论监督作为外力。”他以戒烟为例，说明自己主动戒烟的成功率远低于别人盯着强制戒烟，就是因为缺少了外力的监督。同样，生病时，小病可以靠自身免疫力扛过去，但大病就必须吃药，依靠外力帮忙。身上的毛病越重，越需要外力共同作用才能治好。

在秦川看来，这番话并非随便发牢骚，而是老人对未来走向的精准预测，是对党掏心窝的提醒。两位一辈子从事思想宣传工作的老人，到了晚年仍心系党和国家的前途，从未有过丝毫懈怠。后来，两位老人先后离世，但这段对话、这份敢说真话的劲头，至今读来仍令人动容。

参考资料：徽声在线 陆定一与秦川的交往往事